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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,在崇明吃扛聚

作者:陸茂清(崇明)  來源:上海與臺灣   發布時間:2020-1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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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崇明島古來有“吃扛聚”的風俗,體現了飲食文化中的饕餮、饕餮、解饞諸要素。它屬于群聚進餐的一種,但不同于擺滿了大碗大盆各式菜肴的聚餐,主菜是單一的羊肉。所以崇明上下百沙一提起吃扛聚,就曉得是吃羊肉。

  幾個要好朋友或者鄰居聚會,吃一只羊大飽口福,買羊的錢平均分擔,故名“吃扛聚”。也有叫“吃講聚”,意思是聚在一起吃吃講講。

  舊時農戶家家養羊,養大了賣了補貼家用。習慣上是整只活羊賣出去,收羊人上門看貨色講好價錢牽了走。對于農民而言,辛辛苦苦從春里養到冬天,不吃一點實在對勿過自已,于是通過吃扛聚的形式,過過念煞煞饞頭。

  忙過了秋收秋種,農田里的活兒不多了,進入了冬閑時期,趁這個機會吃扛聚了。

  七八朋友或鄰居串聯商量,達成一致意見:弄一只羊吃吃。于是從張家羊棚到李家羊棚,眼睛看,雙手摸,還要掂掂分量,揀了一只上等的白山羊,講好價錢,付鈔票牽羊。

  他們聚集在有三口鍋的人家屋里,分頭忙開了,有的匼柴燒開水,有的磨刀殺羊,有的揀青菜,有個拷老白酒……

  殺好的羊去毛、開膛剖肚,把羊肉、內臟切好、洗凈、焯好。兩只大鑊子里燒羊肉、羊雜碎,第三只鑊子里暖酒。

  既要吃得過念,又要省鈔票。按照老經驗,把羊毛、小腸賣了,老酒加半只羊腿的錢就有了;又把羊骨頭留給借灶頭的人家,賣給收廢品的,算作油鹽醬醋柴火費只多勿少。

  灶頭上正在忙碌的時候,四方桌四邊長凳擺好,碗筷也已擺勒整整齊齊。

  白氣冒出來了,“呼呼呼”四面散發,屋子里充滿了羊肉香,惹得大家饞唾水直咽。

  聽到上灶的講一聲“酥了”時,都像聽到命令一樣入座,自有人搶著朝各人的碗里篩酒。

  熱氣騰騰的紅燒羊肉端上來了,異口同聲“來,吃”,不約而同伸出筷子,搛了朝嘴里送,也不怕燙,七嘴八舌:“嶄!”接著端起酒碗“吱——”

  老白酒入口下肚,個個眉開眼笑,說“今朝過的就是共產主義!”

  機會難得吃扛聚,也顧不上客氣了,各自為戰,一口羊肉,一口老白酒,差不多筷不離手。不一會兒,一碗羊肉吃光,添了一碗,辰光勿長又碗底朝天,再盛一碗……

  酒已半酣,肚皮半飽,吃勁稍減,速度放慢。有人開始敬酒了,各人響應,你來我往,叮當碰杯。有的是先干為敬,有的約好同時仰起頭“咕嚕嚕”,也有的甘拜下風,盡說好話求饒。個別賴皮又嘴吧硬的,成了眾矢之的,被罰酒、灌酒,滿屋歡聲笑語。

  鮮香如羊肉又勝似羊肉的羊雜碎上來了,吃勁又高漲起來,還邊吃邊講山海經,看到聽到的稀奇古怪事體,通通搬了出來,嘻嘻哈哈,鬧猛得不得了。

  農民伯伯也有經驗,曉得葷素搭配有利健康。按吃扛聚的傳統,最后一道總是羊肉燒青菜。青菜是自家田里長的,無公害純天然,盛在碗里碧碧綠亮油油,浸滿了羊肉的鮮味,特別好吃,故所以大家都揀青菜吃了。

  吃扛聚散場了,抹抹嘴吧離座。照老代里傳下來個規矩,各人抬了一碗羊肉回家。自己飽了口福,心里掂記著屋里人,帶一碗回家,加點青菜燒一大盆,讓小囡娘子一道快活快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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